陈二狗的妖孽人生2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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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武当古铜殿回顶部章节目录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用无缘无故的恨。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也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坑你。春天种下因,秋天才能收获果。

清晨的武当山山巅,绝少有嘈杂的鸟叫,放眼四野皆是薄薄的山岚缓缓流动在群山之间。此时不可吟哦鸟鸣山更幽以应景,自有一股上古蛮荒般的苍凉之气充塞天地。

“了凡道长,今天下午那位小客人会过来。”武当山天柱峰前小莲峰上,一座巍峨古朴的大殿前,一位头戴青布道帽的耄耋老人正在轻轻的扫着地上的落叶,老人身形枯槁低眉顺目,干瘪如松皮的一双手中握着把竹扫把,正在一下一下极为专注的清理着随风飘来的草枝树叶。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人,上身微前倾,双手笔直的捏着裤缝,毕恭毕敬。刚刚的话正是出自他的口中,想必这位老人就是他口中的了凡道长了。

扫地的了凡道人依旧不紧不慢的扫着枯枝落叶,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脚下的树叶是真实的。中年男人也不急躁也不追问,说完话后在原地静立一刻钟,待道人拿着竹扫把慢慢晃远才直起身子后退几步转身朝山下走去。

湖北十堰,走下火车的陈浮生心里纳闷了一路,原以为会去广西的某个城市,但不想却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湖北,但他一开始没问清楚,后面也懒得管了,反正这小姑娘也不会把自己卖了。随他一起走下火车的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商老弟,我说的你甭不信,想我王虎剩行走江湖也近二三十年,还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说我是骗子的。别的不敢说,看一眼面相至少能摸出八九成道道。”喋喋不休的是王虎剩,事实上他从一上火车就开始给商甲午看面相,指东道西说南道北,很是烦闷了商甲午一路。直到他开始建议商甲午在门前屋后全部种上菊花可以保证一年桃花运后,商甲午忍不住了,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吼了一声你丫就是一骗子!

陈浮生和慕容般若基本无视后面的两个人,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出了候车大厅的门,商甲午在台阶上朝不远处挥挥手,一辆银灰色商务车缓缓驶了过来,招呼几人坐上车后,车子打了半圈然后一溜烟的朝市区外驶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地,几人下车。王虎剩环视了一下四周,双手理了理头发,来了一句:“我了个去,武当山?”

陈浮生沉吟一会,“武当山?虎剩你来过这里?”

“是啊,十多年前我和我的瞎子师父来过这里。”王虎剩摇头晃脑,已经开始沉浸在对那个年月的云游生涯无限的缅怀中。

“王骗子你别墨迹了,早点往上爬,别让人久等了。”商甲午丝毫不留情面,板着脸冷冷的说。慕容般若则在好奇的东打量西打量,看样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王虎剩掏出几张钞票从山下卖香烛的地方买了几捆香火,递给陈浮生一把,四人开始一步一步朝山上爬去。

两个小时不到,一行四人来到上午了凡道长扫地的的大殿前,商甲午带的路。其实商甲午也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人,只是电话里讲让他把人带到古铜殿。大殿的门敞开着,商甲午不敢贸然进去,因为点名要见的人不是他。

“陈浮生,进去吧。”指了指殿门,商甲午斜了一眼陈浮生,无比郁闷的随便寻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抽出根烟点上。慕容般若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正在一级一级的踩台阶。

陈浮生看了一下两个人,招呼一声王虎剩抬脚朝殿门里迈去。

大殿内供奉的是玄帝,铜铸金身,庄严威武。并未看见有人等在里面,陈浮生学王虎剩的样子,把手里的香烛点燃插在铜像前的铜香炉里,然后后退几步双膝跪拜,再然后起身,把身前的蒲团摆放整齐。大殿的顶梁上因为长年累月的被烟火熏,已呈现灰黑色。

站直身子的陈浮生突然发现大殿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着青白道服道冠的老人,老人正手抓一块抹布仔细的擦着殿里的物事,待得王虎剩也站直身子,老道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抹布丢在身后的一个铜盆里。喉结滚动了几下,老人张张嘴,一句沙哑的声音从老人喉咙里传出来。

“你是陈浮生?陈半闲的孙子?”声音沙哑异常,断断续续,似乎老人已很久没有使用过声带。

“是的,道长。”陈浮生打了个揖,老人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你爷爷,怎么样了?”

“我爷爷他已经在十几年前故去了。”陈浮生答话。

“哦。”老道人听到陈浮生的确认终究是枯木般的表情也稍微波动了一下,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束香火点上,插在玄帝铜像前的香炉里。

“看破浮生过半,心情半佛半神仙。”老道人插好香后,转身看着一直恭敬站在身后的陈浮生。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却恰恰是陈浮生名字的由来。

“半廓半乡村舍,半山半水田园。半耕半闱半经尘,姓字半藏半显。”老道人说话开始逐渐流利,又缓缓说出一句话,陈浮生没听过。“你爷爷从来没有出过村子么?”一句问话。

“是的,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张家寨。”陈浮生点头。

“听羊鼎先生说你爷爷的墓碑没有写名字?”继续发问。

“爷爷的墓碑是他自己早就写好了,只写了陈浮生爷爷之墓这七个字。”陈浮生听到羊鼎先生的名字,突然心脏快跳了两下。

半晌,大殿里没有任何声音。

“半思后代与沧田,半想阎罗怎见。”老道人打破沉默又念了一句诗,“陈浮生,这些诗词是我和你爷爷当年认识的时候经常念的。”

“道长和我爷爷是旧识?”再次听到那个疯癫醉老头的消息,陈浮生突然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还有一点欣喜,疯癫老头终究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即使他是个连名字都懒得写在墓碑上的醉鬼。

“恩,算是旧识。老道我还没有出家以前和你爷爷是很好的朋友。”老道人脸上挣扎出一丝微笑。“老道的俗家名号叫做慕容非凡,五十年前和你的爷爷陈半闲一起共过事。”

五十年前?陈浮生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初和爷爷一起修过广场的那一男一女中的男。

“今天邀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羊鼎先生提起南京有个后生叫陈浮生,是陈半闲的孙子,让我想起很多人和往事。老道我的时日不多了,该了断的都不能拖了。”了凡道人的口吻让陈浮生不禁想起了张家寨诸葛清明曾说过的话。

陈浮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于是选择沉默。

“浮生小友你有什么需要的不妨和我说一说。”了凡道人慈眉善目,让陈浮生想起了模糊记忆中张家寨的那个疯癫老人,“老道我在俗世还有一点血亲,如果你有什么不好决断的事可以去找找他。”

陈浮生沉吟一会,抬头,“道长,我不需要什么物质的帮助,我只想知道一些事情,请道长告知一二。”

了凡道人沉吟片刻,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陈浮生,“你想知道的,可是有关陈龙象的事情?”

陈浮生点头。

叹口气,了凡道人张口说话,“想必诸葛先生应该跟你讲过一部分了,那我就不再赘述。就从你爷爷逃到你说的那个张家寨那里开始讲起。”道士随便选了个蒲团盘膝坐下,陈浮生王虎剩也跟着坐在一边。

苍老的声音回响在这座铜铸的大殿里。“当年你爷爷逃到黑龙江最北的地方,总算是摆脱了后面的追捕。那个时候浩劫还在延续,你爷爷不敢回北京,担心给北京的李银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继而影响到他唯一的儿子陈龙象。就一直住在张家寨。期间他曾经偷偷给李银桥写过信,李银桥回信说让他在那里等着,等平静下来就把陈龙象送过去。可惜你爷爷再也没有等到那一天。”老道叹口气,眼观鼻鼻观心让自己平静下来。

“浩劫结束的那年,李银桥去了张家寨,身边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可惜孩子不是陈龙象,而是他自己的女儿。李银桥说陈龙象不想去张家寨那种地方,要求留在北京李家,他感觉对不起你爷爷,把自己的女儿带过去认了干爹,只说让她暂时陪干爹一段时间,等把陈龙象劝服了再换回来,李银桥的女儿和陈龙象曾有过婚约,送去照顾你爷爷也不算逾制。当时你爷爷只问了一个问题:龙象以后打算姓什么。李银桥回答说姓陈。你爷爷说了一句他陈龙象相较他想办成的事还是嫩了点。”

老道再次叹气,“当时我早已经在武当山出家近十年,也算是避难的意思。你爷爷曾偷偷跑过来找我,从那一别后,便再没有见过你爷爷。”
第20章 天道是什么?回顶部章节目录


“好了,浮生小友,老道知道的事就是这些了,你还有什么疑问么?”了凡道士讲完舒了一口气,放在心里几十年的事又解决了一件,这对临近羽化的老道士来讲足可称之为小解脱了。

“您的意思是李银桥的女儿是我娘?”陈浮生犹豫踟蹰半天终究问了一个问题,一个他想知道又感觉天方夜谭的问题,一个关于张家寨那个苦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女人的问题。

“恩,这个应该是吧,据老道所知,陈龙象十年浩劫过后一直在北京生活,并没有去张家寨尽人子之孝道,那么李银桥便没有理由去把女儿接回去,你爷爷除了陈龙象再没有其他子女,以此推知你母亲姓李应该是没错了。”了凡道士耐心的解说着。初见陈浮生,这个略瘦的年轻人谦恭的态度便博得他不少好感,即使不是看在陈半闲的面子上,他也会多指点几句。

“恩,谢谢道长,打扰道长清修了。”陈浮生心里不是个味,思绪万千,表面还是一副感激的样子,朝老道拱手作揖拜谢。身侧的王虎剩也站起来朝老道也是一揖到底。

了凡道士看了看王虎剩,面露笑意,点头还礼,待王虎剩直起身子说道:“你就是王虎剩吧,江湖上有名的榜眼,老道可是对你有不少耳闻。”王虎剩上身微倾再次还礼,脸上一副凝重的神情,头上的风骚汉奸头被山风吹乱了也没有去整理。

然后王虎剩再次抱拳朝道士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也不言语。

了凡道士点头,“恩,你还有个目盲的师傅吧,我听羊鼎先生提起过,下次虎剩小友拜祭师傅的时候也替老道在他墓前燃上三柱清香。”

“唉,谢谢慕容家主成全,我那早死的瞎子师父也可以九泉含笑了。”王虎剩眼皮微低,唏嘘一声,似是缅怀似是告慰。

“虎剩小友不可再提慕容家主这个称呼了,老道道号了凡,已入三清祖师门下几十年了。”了凡道士摇摇头感慨一句,慕容家主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号在当年也是可以吓退不知多少豪杰的,现如今还记得这个名头的人怕是没有几个了。

待得百年观身后,功名利禄终成土。参得透名利二字的圣人泱泱中华几千年又有几个?

随着老道走出古铜殿,站在殿前长长的台阶尽头,了凡道士突然扭头问了陈浮生一个问题,“浮生小友,你看这武当山的景致如何?”

陈浮生一愣,然后仔细的朝四野望了望,连绵起伏的群山一直延伸到目力所能及的最远处,山上郁郁葱葱,偶有飞檐斗拱的道院掩在山林深处。陈浮生不解老道提问的真正用意,谨慎的答道:“武当山的风景很好看,很清秀。”

老道哈哈笑了一笑,“你看武当山的宫观、道院、亭台、楼阁,遍布峰峦幽壑,沐风雨而不蚀,迎雷电亦不损,似是岁月无痕,历经千年犹存,堪称人间奇绝。浮生小友有什么感想么?”

陈浮生郁闷,这种哑谜就好似中学时代的命题作文,最是让人头痛了,更何况是这么一位修身修心大半生的前辈高人所说。

看陈浮生半天也不言语,了凡道士微笑,“浮生小友,没那么高深,老道想说的是万物讲究顺势而为之,顺应天道则可长久存之,逆势而动必入险地。”老道高深莫测的看了陈浮生一眼,接着说到,“这所谓天道,你觉得又是什么呢?”

陈浮生大汗,抱拳作揖,“小子不知道。”

“虎剩小友你的看法是什么?”了凡道士又转头问王虎剩。

王虎剩眯着眼睛,出神的看着远处的群山,“这天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走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章法。走哪条路就要遵着哪条路的路标,走到头了,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修行。”

了凡道士哈哈大笑,“虽不中亦不远了,我的意思是我修的是出世之道,讲究顺应万物自然,而你们修的是入世之道,自然要顺应这整个社会的大趋势。这个社会的趋势是什么?你要好好思量思量。”

陈浮生点头表示受教。

三人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商甲午,商甲午一脸艳羡却也不敢走到跟前,只得远远的揣摩着老道的口型,手里的烟抽完也不敢随意扔到地上,掐灭后放回了口袋里。

台阶下面,慕容般若依然在跳着台阶,见到大殿里走出来三个人也只是歪着头看了看,好像三个人站中间的那个老道士在哪里见过似地。了凡道士也看见了慕容般若,微微朝她点头示意,然后转身走回大殿,不再管殿外的几人。

商甲午一阵失望,理都不理陈浮生两人,转身朝山下走去。上山用的脚,走了两个钟头,下山坐缆车,只花了半个小时多一点。

四人回到武汉已是深夜,第二天一早,陈浮生王虎剩坐上直飞上海的航班,商甲午慕容般若则乘机朝杭州飞去,听说是一位复姓澹台的阿姨召唤小姑娘慕容般若,要商甲午送她去杭州。其实商甲午这次扮演的角色就是个看守,防止慕容般若再次半路离家出走。

上海皇后酒吧。

陈浮生悠闲的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手里拿了个橙子正在啃。自从上次张小花过来找茬后,陈浮生便习惯了坐在那个卡座的沙发上想东西。袁淳林均余云豹三人并排坐在他对面。

“陈哥,自从张云滑来闹过后,酒吧的日收益增长了百分之四十。”开口的是袁淳,面对这一数字她感觉很荒唐很无奈,但这也算是好事吧。

陈浮生点点头,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手上的果汁,仔细的擦干净后看了林均余云豹一眼,“这几天有没有可疑的人来酒吧晃荡?”最担心的还是不死心的蠢货张云滑以及不露面的大纨绔方一鸣。

“报告陈哥,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那个张云滑自从上次在酒吧挂彩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方一鸣也没来过。”说话的是林均,如今的皇后酒吧安保部经理。

陈浮生仰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都不来了?你们不来我都有点寂寞了呢。”冷哼一声,“林均小宝你们继续仔细的盯着,他们来过了初一必然还会再来十五,把眼睛都放亮一点。”林均余云豹答应一声起身离开。只剩下袁淳和陈浮生相对而坐。

“小纯,这些天辛苦你了。”陈浮生冲桌对面的袁淳笑了笑。

“也没什么,我拿你工资自然要替你卖命啊。”袁淳也笑了一下,心里一阵紧张。

“恩,不怕辛苦就好,这间皇后酒吧已经经营的差不多了,我打算过一阵子就再开一家,按我们当初的计划是放到杭州,你的经验应该积累的很好了。这里准备交还给江亚楼。”陈浮生比划了一下,右手手指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圈,“以后开在杭州酒吧也会是这个模式和样子,到时候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老板。”

袁淳掩嘴轻笑一声,“再大的老板不还是你的手下?”陈浮生挠挠头,笑了。